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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濟州的日子,我待在室內的時長意外的多。 離開建築物的時間點多半是在晚餐後、抑或是晚自習後熄燈前的,而晚餐後往往都是黃昏,所以看著夕陽溶入淺藍穹蒼的時間遠多於當天空僅有單一顏色時。 在濟州的日子,和人相處的空氣比得以獨佔的比例壓倒性的高的可以。 我很感激這樣特別的一年,不知不覺即將走到中間點的現在,回想起最一開始的各種濾鏡和思緒,我學到的事情比我預期的還多了許多,也有一些被否定的陳年信念,都讓我感恩。 看劇情時我最享受的就是被作者狠狠打臉的瞬間。不過,僅限於看劇情,因為那只是我跟作者之間的事情,而且虛擬的世界不管你怎麼搞錯都沒有人會介意。我意識到我對於在現實中被打臉這件事情是超乎我認為的,恐懼。 事情超出預期和被嘲笑或責罵在我心裡是一定會一起發生的組合事件。 「你怎麼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 這句話在我的人生裡好像會隨機的出現在各種情況。 我可能第一次遇到這件事。我可能第一天上班。我可能年紀真的還很小。 我可能剛好不小心沒有複習到。我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前面再加上一句「你不是〇〇〇嗎?」那就可以讓一切變得更糟。 「你不是基督徒嗎?」「你不是長女嗎?」「你不是很成熟嗎?」 我對於自己的各種社會角色更加的焦慮。 我至今仍然記得在國中公民課學到社會角色時, 這合理的知識帶給我的喜悅:別人會對我失望是因為每個角色都有應該善盡的義務,合理! 所以我很難輕易的把自己和「過度討好他人」的議題連結,因為在我的信念裡, 這算哪門子的討好,這只是在盡我自己的本分而已。連本分都做不好,有什麼好裝可憐的? 為了把互動控制到幾乎不可能被批判,回憶我的人生,大把的精力被用在拚命的預演最糟的可能性,並列出應對方案,避免各種不好的發展,而這個過程裡面最有效的決策通常就是有風險那打從一開始就別做,所以我成為了一個膽怯的人。 在濟州最常讓我的心快要溶化的珍貴瞬間,就是我過往會急切的在別人指責我前先批判我自己的時候,別人的溫暖的話語像是緊緊的抓住了我伸向刀子的手,阻止我捅向自己。確實潛意識裡很多時候我的預先防衛行動、包含我的部分言語習慣都像是在所有我感覺別人有理由指責我的時候先自砍兩刀並宣告「我已經懲罰我自己了,你們就放過我吧。」 就算已經有意識到我看別人常常像是馬大看著馬利亞那樣,煩躁且羨慕,我還是很難避免不去想我有義務要在這些人追求的根本不是耶穌的時候把他們從地上揣起來要他們認真工作。 ...